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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虽然还是说枪,但故事性比前几篇强些,估计还能看得下去。
我们院子里,还有一位喜欢玩枪的主,他比我打好几岁,不知从哪里借来一支气枪,不仅打鸟,也到指挥所食堂的猪圈打过老鼠,甚至打过叫春的猫。打别的没事,打猫就不行了,结果惹来一位伙伴的外婆在院子里骂了许多难听的话(我不说粗话,这里就不复述了)。为这事,他婶婶把他狠狠训斥了一通,说他长这么大还不懂事,成天游手好闲。那天,他蹲在地上,头低着,手上捏根草棍在地上划拉,看到我们看他,一脸的尴尬和无奈,歪头冲我们无声地苦笑了笑。
他的气枪是借来的,时间不长,家里不让打,很快就还了,所以没有多少故事可讲,还是说说尚医生的气枪吧。
尚叔叔的气枪是自己买的,挂在家里几乎不用,只有一次看到他在他家旁边试枪,他蹲着,对着几米外的一块白纸射了几枪,我走近一看,打的不是铅弹,是绿豆。由于绿豆的强度不够,打出去就成了“散弹”,他连说不行不行,我还没看够,他就提着枪回家了。
成都指挥所在华阳的姐儿埝有一个农场,种水稻、麦子,也在田埂上点黄豆。平时请当地生产队帮忙维持,成指给他们买过化肥,这在那个年代是紧俏货,所以生产队很高兴,与成指的关系也非常好,但收割的事还是由成指的干部战士们来干。1966年毛主席五七指示发表后,各部队都相继开展了农副业生产,成指还配发了一台也喷涂成军绿色的手扶拖拉机。1967年,学校已经停课,成指一方面怕我们参与社会的乱局,也有锻炼锻炼我们的意思,所以让我们一帮孩子也参加农场的劳动。
这次是春天,秧田里已撒下谷种,但秧苗还没有出来时,麻雀异常猖狂,一群群地飞来啄食。稻草人已经不管用了,得有人拿个竹竿不停地驱赶,看着它们飞走了,可还没等你坐下,它又飞回来。最恼火的是不能用石头打,你如果偷懒不起身,靠捡几个石头砸过去,石头打在秧田里,“中弹”的那块地方因为泥软就成了一个大洞,秧苗就出不来了。所以赶麻雀是个力气活,开始还好玩,一天下来累的臭死。我想起了尚叔叔的气枪,心想,如果用气枪打死几只麻雀,将死麻雀放在秧田四边,那些麻雀难到还敢来吗?再说,我们也可以过过枪瘾嘛。于是就向负责管理我们的叔叔提了建议,没想到他十分赞成,而且真的就借了来,这下可把我们乐坏了。不过问题来了。由于正值文化大革命,哪儿也找不到气枪铅弹卖。这也难不倒我们,豆子要碎,过干瘾还行,打麻雀不中,我们就找来铝芯电线,剥去外皮,用钳子把铝芯线剪成大约5毫米长一节一节的,再用钉锤将一头慢慢砸扁,尽量弄成与气枪铅弹差不多大小的直径,一试,发现效果不好,一方面是砸出来的直径大小不一,也不圆,与气枪口径公差太大,气密不好,另一方面是铝芯太轻,初速下降太快,不仅打不远,打出去还是飘的,你可以清晰地看到“子弹”是如何拐弯的。我们也设想过学学街上用气枪打气球和木偶的摊子那样,用小钉子绑上许多线头当子弹用,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小钉子,而且做起来也嫌费事,于是作罢。麻雀自然是一只也没打着,几天过后,打麻雀的热情就低落了。好在谷种开始出芽,并很快就长得密密实实,麻雀也就不来了。不过我们还是常常拿枪打着玩,练靶子嘛。
气枪最忌打空枪,因为如果没有前面子弹对压缩气体的阻挡,活塞运动太快,很容易将弹簧冲断。那时我们都不懂,没有子弹时也打着玩,所不同的是感觉枪身的震动比有子弹时大。这下可好,终于出事了,记不得是哪位老兄,反正不是我们这帮小孩,真的把弹簧给打断了。我当时吓的不轻,因为是我建议借枪的嘛。但叔叔们说没关系,是为公家,又不是为个人。哎呦喂,在那个年代,只要是为公家,个人利益是可以随便牺牲的。但尚叔叔不干了,对还枪的人大骂了一顿,口口声声要公家赔起,弄得大家都说尚叔叔风格太不高。我不清楚尚叔叔知不知道借枪的主意是我出的,但心里一直发虚,自那以后,我是能够躲着他走就尽量躲着他走,这也才有了后来尚叔叔得了那支20响挂在墙上,我们,尤其是我不敢理直气壮、光明正大地关注的缘故。我想过,20响被他得了去,也算是一场宿命,一长一短两支(破)枪搁一块儿,好歹凑成一对儿,不孤单,而且对气枪被损坏得不到赔偿(也找不到地方修理)始终忿忿的尚叔叔也是一个安慰。 |